年紀大了。才知道什麼叫力不從心。

以前扛兩袋化肥走田埂。氣都不帶喘的。現在呢。天沒黑就覺得乏。坐在門檻上抽旱煙。看著那幾畝地。心裡頭空落落的。女兒小王在城裡打電話。總說爸你少種點。我寄錢夠你花。這話聽得我心裡不是滋味。咱莊稼人。手腳能動就得幹活。哪能真當個閒人。

後來村頭老李跟我嘮嗑。提了句美國黑金。說他兒子給買的。我這人倔。起初不信這些。什麼補品沒見過。都是唬人的。老李也不多說。就擺擺手。你試試就知道了。
拗不過自個兒心裡那點念想。還是讓女兒給捎了兩盒。黑乎乎的瓶子。看著挺實在。照著說明每天吃。也沒多想。就當是喝個心理安慰。

約莫半個月吧。變化是悄悄來的。早上五點醒。眼睛一睜就清亮。不像以前渾渾噩噩的。下地除草。彎腰幹個把鐘頭。腰桿還是直的。那股子酸軟勁兒沒了。最明顯是下午。往常這時候非得躺會兒。現在還能拎著鋤頭去整地壟。身上有股熱乎勁兒。像是燒灶時添了把新柴。火苗子噌噌往上冒。

咱不愛說虛話。這東西好不好。自個兒身子最知道。現在去鎮上趕集。三輪車蹬得飛快。路過老楊頭家門口。他坐那兒曬太陽。看我過去還愣一愣。回頭跟人念叨。說老王頭這陣子精神頭足。像是往回活了十年。
夜裡躺床上想想。這把年紀了。圖個啥。不就圖個身子骨硬朗。手腳利索。不給兒女添大麻煩。能把自己這片地收拾妥當。心裡就踏實。美國黑金這事兒。我認。它沒讓我變成小伙子。可它把那股該有的勁兒。一點一點還給我了。這就夠了。
地裡的莊稼。一茬一茬地長。人這精氣神。也得自己好好攢著。
